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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大火,两个角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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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青在线-中国青年报   王冲

    上海高层住宅楼的一场大火,酿成53人死亡的惨剧,尽管引发事故的工人已经刑拘,但大火引发的反思必将继续。
    11月16日法新社的报道看到了问题的两个方面。第一,消防安全标准和监管松懈,已经令类似致命悲剧一再发生;第二,这场火灾也令外界对商业建筑和居民建筑的安全标准不同进行抨击,“当地居民说,如果是金茂大厦,肯定不会烧那么久。”
    同日,台湾《经济日报》的文章,也看到了两个方面:第一,消防设施逊;第二,看热闹心态糟。文章说,住过上海的人都知道,上海的大楼设备普遍老旧、消防设施不完善,楼层却都很高,而且逃生门还不容易找。另外,这把火烧出更大的问题,凸显上海人面对紧急事件会慌、会乱,而且态度冷漠。发生在下午的火灾,到了晚上9时,相关单位却连住户名单都搞不清楚。“上海刚完成人口普查,不免让人觉得诧异。”
   

楼中的我们,不是火灾中的“羔羊”

中青在线-中国青年报   郭文婧
    11月15日下午,上海市中心静安区一幢正在进行外部修缮的28层教师公寓燃起大火,烟雾、气味弥漫周边数百米。至今已有53人遇难。
    火灾之后,反思是必不可少的一环。但现实语境下的反思,已经越来越没有新意、没有建设性、没有善意,也起不到反思的效果。每一起天灾之下都有人祸,人祸必须追究责任,这没有错,但仅有问责是不够的。其实,火灾本身还算不上真正的悲剧,真正的悲剧是本可以避免的火灾却发生了,本可以在火灾中逃生却没有逃出来。
    人命大于天,关于火灾的反思,必须围绕着生命来进行。高层建筑的消防问题,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。但是,世界一直在努力,也创造了奇迹。比如美国,“9•11”事件当天,我们用“不幸”来形容3000人丧生的事实,但我们更要用“奇迹”去形容1.8万人在两小时内成功地从两幢110层高的大楼里疏散的壮举。美国人之所以能够创造奇迹,是因为人人掌握了“生命安全101”(美国国家消防协会制定的《建筑物、构筑物火灾生命安全保障规范》,共101条),可我们的“生命安全101”在哪里呢?
    消防演习是高层建筑逃生最有效的方式。在美国、英国、法国,高层建筑里面的所有人,都要接受“逃生”培训。据说,日本人的消防安全意识最强,日本人住进高层酒店第一件事是到处查看,仔细阅读酒店的说明,寻找安全通道,并模拟走一遍逃生路线才放心。我们每次火灾之后,都总结说大多数人之所以遇难,是因为不懂逃生之道,但我们究竟有多少人参加过消防演习,有多人生接受过“逃生”培训?问题不是中国人笨,不是中国人忙的没有时间参加消防演习和“逃生”培训,而是缺少制度保障、缺乏参与的机会。
    办法总比问题多。面对高层建筑火灾的世界性难题,世界各国都在想办法。比如,美国研制了一种袖珍降落伞,日本研制了自垂救生索,丹麦研制了高楼逃生鞋,英国研制了高楼滑梯,德国研制了一种由运载器、载人舱和齿轨三部分组成的救生系统……面对高层建筑的火灾隐患,我们究竟研制出了什么?或者引进了什么实用的技术?“9•11”之后,美国国家消防协会要求高层建筑必须设置自动灭火、自动报警、应急照明、紧急排烟设备和安全疏散设施等。我们在一次次火灾之后做了什么?
    即使有严厉的法律和制度,即使有“疏而不漏”的责任追究机制,人祸仍然是任何一个社会都不可完全避免的。因此,面对火灾,我们在反思人祸的同时,还应该有点建设性。真的希望,生活在高层建筑中的我们,不要继续成为火灾中的“羔羊”。
愿见“火灾责任链”上每一个忏悔的面孔

中青在线-中国青年报    梁江涛
    记者从17日召开的国务院上海“11•15”特别重大火灾事故调查组全体会议上获悉,发生火灾的大楼工程建设涉及的总包、分包、施工、监理等有关情况均已查明。事故调查组表示,将严格依法依规开展调查,严肃追究事故责任。(《新京报》11月18日)
    这起事故暴露出的电焊工无证操作、装修工程层层分包、施工作业现场管理混乱、事故现场违规使用大量易燃材料、停产后复工的项目安全管理不到位等五大问题,令人触目惊心而又匪夷所思,因为隐患不“隐”,后门大开,不出问题完全是侥幸!
    由上海“11•15”特别重大火灾事故中诸多似曾相识的问题,联想到去年年底俄罗斯“瘸腿马”夜总会火灾。那起造成125人死亡的事故,直接导致俄罗斯彼尔姆边疆区政府宣布集体辞职,紧接着,彼尔姆市长请求解除他的行政职务。与此同时,为保证调查的客观公正,俄罗斯对边疆区企业活动和贸易发展部部长、城市建设和基础设施建设发展部部长、公共安全部部长勒令停职。这还没完,在调查结果出来后,严厉追究了消防监管等部门的玩忽职守和不作为,彻查官员腐败等问题,一把大火“烧掉”一批官帽。为何在上海这次火灾中,除了控制了相关嫌疑人外,迄今还没有一个官员站出来担责?
    惨剧再次验证“人祸”猛于虎。这起特别重大火灾事故,已经被定性为一起责任事故。举一反三,痛定思痛,决不能再因为疏忽预防和问责不得力,而付出血的代价。问责应公开细节,公布动态进展。建筑施工方曾遭上海建交委两度“点名”、为何仍能4年36次中标政府工程?以往火灾中作恶多端的易燃材料,如何被大量使用等,成为这次火灾起因的多处疑点。只有公开细节,才能找出问题的节点所在,便于其他地方汲取教训;才能揭开层层转包的重重迷雾,让真相大白于天下,消除公众质疑,接受社会监督;才能使责任与处罚一一对应,以警示来者。
    应防止问责过程中以经济赔偿代替行政责任,以行政问责代替刑事问责;防止“牺牲我一个,保护一大家”的“替罪羊式问责”;力改事过境迁束之高阁,不伤毫毛的“过场式问责”。
    对起火大楼工程被多次违法分包中可能存在的腐败问题,更应该一查到底,这样才能给遇难者家属和受伤人员一个交代,给全社会一个交代;才能将安全责任贯彻于每一个细节之中,落实到每一个人身上。
安全的城市才能让生活更美好
中青在线-中国青年报   周俊生
    11月15日发生在上海闹市中心高层公寓的一场大火,已经成为整个上海的痛!截至11月16日早上的最新消息,已有53条鲜活的生命被这场大火夺去生命。
    这一场新中国成立以来上海死亡人数最多的火灾,再一次为我们的城市敲响了生命安全的警钟。刚刚度过世博会狂欢的上海,有一个响亮的口号:“城市,让生活更美好”,但是这一场特大火灾,却向我们无情地揭示了城市的一大软肋,密集的高楼大厦一旦着火,其救援就显得十分困难。城市为我们提供了美好生活,同时也埋设了各种可怕的安全隐患,它潜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一旦露出狰狞,城市居民的生命和财产就将受到威胁。
    通过新闻报道可以看到,为了扑救这一场大火,上海市的消防部门全部出动,所有的高端设备都送到了现场。但是,因为火灾发生地为高楼,消防云梯难以到达20层以上,因此火势难以控制。警用直升机也第一次参加了火灾救援,但因为现场浓烟滚滚火势太大,直升机无法靠近大楼,原本计划将楼内居民从楼顶通过直升机撤离的计划也没能实现。(《人民日报》11月16日)就这样,这场大火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肆虐到了晚上六点半,在整整4个半小时的时间,人们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吞没在无情的火海中。
    这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,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被忽视了的,或者说不愿意正视的残酷事实,原来我们用来保护城市安全的消防设施是如此地落后,扑救火灾除了依靠消防战士发扬英雄主义精神外,几乎无计可施。这实在是一个辛辣的讽刺。中国的GDP总量已经成为全球老二,中国的载人飞船已经遨游于太空,但是,面对发生在一幢高楼的大火,即使是在上海这样一个现代化大都市,居然也无法有效地在短时间内控制它。
    或许,中国的崛起,更多地注重于数据的堆砌,更多地注重于与世界大国的经济实力比较,但在有关民生利益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上,却还在低水平徘徊。改革开放以后,我们的科研实力有了迅速增强,但更多地投入到了高端科技,相对忽视了民用科技的研发。当城市高楼快速地拔地而起、越建越高之时,我们的消防设施并没有同步跟上。发生火灾的这幢大楼一共28层,在上海鳞次栉比的大楼中十分普通,却已经显出了上海消防能力的捉襟见肘。
    不能否认,现实条件下,此场大火的救援,确实面临各种实际困难。但是,缺少高科技、现代化的救援设备,显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。如果我们有能够直通大楼顶端的云梯,如果我们有能够穿透浓烟降落楼顶的直升机,这场大火的死亡人数无疑可以大大下降,而研究开发这些设备的难度一定不会超过航天飞机,一定不会超过让中国人登月。不是说那些高端科技的研发不重要,但所有经济与科技的发展,无非都是为了提升人的福祉。中国即使真的崛起于世界,哪怕成为头号强国,如果不能给人民带来更多福祉,所有的发展都将失去意义。
    面对这一场吞噬了几十条人命的特大火灾,我们有无数的教训可以吸取。上海市公安部门经过侦查已经初步确认,火灾是由无证电焊工违章操作所引起的,4名犯罪嫌疑人已被刑事拘留。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一旦确立,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严惩。但是,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,安全生产的弦绷得再紧,总也有失手的时候。在我们的城市快速发展的同时,加紧研究救援城市灾害的各种高端科技设备,当灾害发生的时候能够迅速把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,已经是一件刻不容缓的工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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